新手卡小说网 > 军事历史 > 亡土—血与焰 > 第四章 破城之日
    胡忽列持刀砍入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士兵身体,然后抽出大刀,挥手就将城墙上“全”字旗帜砍断。城口的大门被缓缓打开,骑马的士兵狂啸着杀入城中,只听见城中哭喊四起,须臾间就火光冲天硝烟四起,整座城池陷入了炼狱。

    他擦掉脸上的鲜血,破城之后的心中仍是悲愤至极。

    目俈国人人从武,善于征战,毫无畏惧,他们的荣耀除了洗劫异国财物,就是在战场上马革裹尸。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的同僚一个个的在睡梦中被人割下头颅。这对他们来说,是一种莫大的耻辱。

    皇帝震怒,多次御驾亲征,边陲小城均已攻破。现只剩关隘漷城,若一旦破城,目俈一国便可一马平川长驱直入。

    “胡头领!你立了大功,现在丰城也破,奖励可不少啊。”目俈士兵陆陆续续地登上城墙,赶紧来向胡忽列祝贺。

    破城的胡忽列没感到丝毫喜悦,他摇摇头:“这些年来,我们并没有大胜全成礼,但奇怪的是,他最近的军力越来越少,此次破城之容易总让我有些不安。”

    “胡头领谦虚了,这不正是你威武过人,吓得全成礼屁滚尿流吗!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“南人多狡诈,我们不可大意。”胡忽列又想起了几日前众多同僚在睡梦中被割下头颅的惨状。

    他跟城墙的士兵交待一番,便登下城头。

    只见大批的骑兵策马疾驰,奔到民房宅院前就持刀冲入。接着就是一声声惨叫和器物摔碎的声音,然后大火燃起,转眼就被烧的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无数的百姓在城里奔跑逃命,但也很快被骑兵追上,一些男子老弱直接被砍倒在地,而年轻女性则被绳索套中,掠上马匹。

    对此惨状,胡忽列已经见怪不怪,目俈国长期游牧,依靠四处洗劫南人壮大军队。残杀妇孺他虽略感不耻,但也无法阻止其他军士。

    胡忽列驱马继续前行,行至丰城中街,突听到远处一所府邸兵器声源源不断,还伴随着目俈士兵的叫骂。

    “还有人在抵抗。”他心中一动,便抽刀驱马冲进。

    只见府邸里遍地尸体,目俈士兵正与一群侍卫杀成一团。圆圈的中间,正站着一名墨色丝绸袍衫的男子,他手上虽然没有武器,但背脊挺直,看上去临危不乱。

    “此人有些来头。”胡忽列心想,便抽刀砍进。那些侍卫士气高昂,攻守有序,并不像寻常士兵。但加入的目俈士兵越来越多,侍卫刺倒一人后,便有两人补上。一炷香的功夫,他们已经精疲力竭,尽数中刀,纷纷倒下。只剩下那名男子一人。

    目俈士兵中有人杀红了双眼,举刀就向他砍去。

    “慢!”胡忽列抽刀弹开士兵的刀。

    “此人不杀。”胡忽列喘着粗气抹掉自己脸上的血,然后将刀指向男子:“报上身份,可免一死。”

    墨色袍衫男子低头看着地上已经失去生命的侍卫,凄然一笑,犹豫片刻后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是全成礼之子,全云书。”

    男子的话犹如一柄重锤,围着他的目俈士兵纷纷惊呼。

    胡忽列半信半疑的看着这名男子,然后心中也开始狂跳。

    全成礼的儿子?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胡忽列已将全云书押往大营,刚参与的士兵也跟在身后。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,面对旁边飞驰而过前去搬运财物的骑兵,也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目俈人在破城洗劫外,最希望的事就是捕获南人达官贵人,这意味着能拿他们和南人交换巨额的财物。

    有的时候,一人,就可换取洗劫一座城池才能获得的财富。

    “全公子,请坐。”回到大营,胡忽列招呼全云书坐下。跟对待别的俘虏不同,胡忽列面对他非常有礼。

    全云书面无表情,坦然就坐。

    “全公子,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。”

    胡忽列继续说下去:“为何现在丰城的兵力如此之少,而你也会留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知道吗?”全云书淡然说道:“朝廷将我父亲的兵尽数调走,我们兵力不足,军队已经回缩,全部守在漷城。我在这里是父亲的命令,要我督兵留守,却不想你们破城如此之快,来不及撤走。”

    是这样,胡忽列舔舔嘴唇,看来南胤王朝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目俈国。

    想到此,他将一杯水端给全云书:“全公子如此镇定,看来你也明白我们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父亲大人唯一的儿子。”全云书接过水杯,“只要让我安全返回,金银财宝数不胜数。”

    胡忽列点点头,这跟他所想一样。

    三日后,目俈正营,胡忽列坐在正营左侧,旁边就是三日前俘虏的全云书,右侧则是目俈国各军头领,在正营的中间,两张巨大的虎皮铺设在地,在虎皮上面,是一张夸大厚重的月牙方榻,榻上坐着的正是目俈国的皇帝,拓跋业。

    接到通报,全成礼的使者今日将会前来,商议如何交换全云书。

    胡忽列打量着各个头领,每人脸上都写满了欲望,金银珠宝,食物美女仿佛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胡忽列又看向拓跋业,他年近五十,但身材壮硕,孔武有力,就像一头灰熊。

    拓跋业也看向胡忽列,然后向他赞许的点头。

    “报!”两名目俈士兵走了进来:“全将军的使者已到。”

    胡忽列看向营门,一名身着圆领袍服,头戴幞头的人缓缓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此人脸上有着两条长长的刀疤,从眼眶蔓延向下,充满着危险的气息——这样的长相不像寻常使者。唯恐有变,胡忽列凝神静气,手摸向了摆在台案上的佩刀以防不测。

    但使者并无其它动作,只见他双手作揖,双膝跪拜行礼:“全将军手下使者拜见皇帝陛下。”

    拓跋业点头:“全将军可好?”

    使者面有难色:“全将军近日茶饭不思,忧心忡忡,不算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。”拓跋业一阵大笑:“丢了这么多城,是我也会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不是。”使者摇摇头:“全将军关心的是他儿子,不知道皇帝陛下可曾知道,我们全公子是全将军唯一的儿子,这可算是心头之肉。”

    拓跋业眯着眼看向全云书,见他气宇轩昂,面不改色,确实有一种将军之子的气势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几日可是十分善待将军之子,就不知你们将军可是拿出诚意来?”

    使者起身,面向全云书:“全公子可好?“

    全云书点头示意,算是回答。

    使者又看向拓跋业。

    “我们将军愿拿漷城交换全公子。”

    使者话一出,众人纷纷哗然,交头接耳。连拓跋业都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他满脸狐疑:“你说拿漷城交换?”

    使者又一作揖,答道。

    “拿漷城交换,正是如此。”